撒奇萊雅族

撒奇萊雅族(Sakizaya)的傳說中,祖先由海外遷入東部後落腳花蓮平原,在十七世紀荷蘭、西班牙的紀錄中,就曾經出現過。十九世紀末期,清朝開始積極經營東部與山區,進駐花蓮平原後,因為官兵態度蠻橫、處事不公,侵擾各原住民族的生活,導致撒奇萊雅與噶瑪蘭族聯合抵禦,在清光緒4 年(1878)發生了稱為「達固部灣事件」(加禮宛事件)的抗清戰爭。本次戰爭造成撒奇萊雅族人傷亡、部落遷居、語言與文化隱匿一世紀之久,深刻衝擊撒奇萊雅族人的傳統文化。撒奇萊雅人受到加禮宛事件的影響後,族人流散、遷徙並沉寂隱匿一世紀,期間因為多居住在阿美族部落中,與阿美族互動密切,逐漸模糊原有的主體文化。

二十世紀部落邁入日本殖民統治時期,人類學者將撒奇萊雅族的社會文化特質,視為阿美族文化的一部分。二十世紀末期,撒奇萊雅人由歷史脈絡中理出文化特質,除了表現在民族服裝與火神祭典當中,並推動民族自覺的文化運動。民國96 年(2007)成為官方公告承認的原住民族。撒奇萊雅族人以花蓮平原為主要分布地點,之後因「達固部灣事件」政權轉移而使社會環境急遽改變,除在花蓮平原中移動外,也在花東縱谷、海岸等地建立部落。

  1. 產業與飲食

撒奇萊雅族人傳統產業可分為農業、漁業、狩獵三個主要類別。傳統農業以小米種植最為重要,十九世紀後因為與噶瑪蘭族人接觸,族人開始學習水田耕作技術,水稻耕作面積逐漸增加。漁業以撈捕沿海與河川中的魚類、貝類為主。花蓮平原因年末時會有候鳥類棲息,因此也有狩捕鳥類的風俗。稻穀類的農作物成為主要糧食作物,加上採集的野菜、狩獵所獲的獸肉,提供了族人營養來源。 以竹木、茅草為主要材料的傳統家屋

  1. 建築

撒奇萊雅族人的家屋基地,四周多種植檳榔樹或刺竹作為區隔,並留有前庭方便曬稻米、穀物,家屋主體以生活起居的主屋為主,再於主屋旁搭建副屋,作為烹飪、儲藏之用,主、副屋之間由屋簷下進出。主屋為生活起居功能,屋頂用茅草搭建,中間高起、前後低下以利排水。屋體約有三間開闊的寬度,開一門作為出入口,進入家屋後有大廳,大廳設有祖靈祭祀的臺座,是與祖靈分享酒與食物時所用,平時放有杯子。大廳兩側有臥房,臥房以籐、竹或管蓁作為床墊鋪設於高腳床上。撒奇萊雅族的屋舍,建築工作由男性執行,以竹木、茅草為主要材料,建築工作進行前,由可溝通神靈的mapalaway 進行建屋的祈福儀式。目前屋舍建築材料以現代材料與形式漸多,但是內部隔間擺設與祭祀祖靈的臺座設置,仍具有民族特色。

  1. 服飾

撒奇萊雅族人的服裝是在民國96 年(2007)文化復振運動之後,為了與阿美族區隔而由本身歷史事件與傳說所創作生產的服裝,特別具有歷史文化的意義。撒奇萊雅族的服裝在形制上有帽飾、上衣、背心、綁腿、檳榔袋等,男子年齡階級服裝分為背心與綁腿褲兩件,服裝色彩使用暗紅色與土金色系為底色,象徵不同的歷史與文化意義。

  • 土金色:代表土地有心、土地有金,且重回故土。
  • 暗紅色:代表祖先犧牲生命,鮮血流乾,具有追悼先祖的意涵。
  • 藏青色:代表百年來與阿美族的生活情誼。
  • 墨綠色:用守護部落外圍的刺竹,代表年齡階級與民族精神。
  • 沉黑色:代表部落與祖靈。
  • 山棕色:記取歷史事件後的逃難精神,勉勵族人不畏艱難。
  • 珠白色:代表眼淚,象徵百年來民族隱匿之委屈。

撒奇萊雅族男女服飾 撒奇萊雅族服飾上的顏色皆有其獨特的意涵

男女服飾:

男性頭飾與文化袋上的三角形,取自著沙婆礑山上Sipiledacay(三角石岩塊,意為神的印記)的神話故事,代表犧牲、奉獻與貞潔。金色串珠代表土地與財富,圓形則代表太陽以及造物神馬拉道。男子頭飾的尾巾需長及腰部,代表應成熟穩重。

女性以土金色與暗紅色為主色,土金色代表土地,暗紅色代表祖先於「加禮宛事件」中祖先凝乾的鮮血。婦女服飾的背心為土金色、內長袍為凝血色,代表成熟女子負有保有土地及延續血脈的重要責任。女子頭飾的白色串珠代表祖先逃難時的眼淚,綠串珠代表年齡階級晉階時所種植的部落圍牆-刺竹。裙圍及腳套上的咖啡色、綠色碎片代表祖先逃難時沾在衣服上的樹枝、草及泥巴,寓意勿忘祖先的苦難。

地理位置:

撒奇萊雅族的聚落主要分佈於台灣東部,大致在今日的花蓮縣境內。在19世紀中葉以前,分佈的地區並不超出花蓮平原,隨著加禮宛事件的戰敗,平地人大量進入花蓮平原,加上日本時代為逃避勞役以及水災因素,撒奇萊雅族除了在平原上的小範圍遷徙外,同時也開始向平原以外的地方作大範圍的遷移。目前撒奇萊雅族比較集中或是所建立的部落有新城北埔(Hupu)、美崙(Pazik)、德興(Sakul)、主佈(Cupu’、Kasyusyuan)、月眉(’Apalu)、山興(Cilakayan)、水璉(Ciwidian)、磯崎(KaIuIuan)、馬立雲(MaibuI)等,其餘人口散居於其他阿美族聚落,近年來隨著工業發展,遷居北部都會區的人口亦不少,粗估總人口約有5千人至1萬人上下。

播種祭(mitiway a lisin)在農曆2、3 月間,由播種祭召集人cilisinay 召集進行。播種祭除祭祀造物神Mapalaway 外,以進行播種為主要工作,播種後男子前往捕魚並聚餐。餐後各戶準備小米或狩獵物給本次播種活動召集人,以表達工作圓滿之意與謝意。目前播種祭典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舉行。

豐年祭(kailisinan)豐收祭典於小米收成後進行。小米在收割的時候,就要編織山棕葉來綁小米穗,並準備糯米年糕、酒、檳榔放在門口,由神職人員Mapalaway 分配給家中有成員傷亡的家庭,稱為patongi’。patongi’ 之後,才開始舉行malaliki’,族人著正式服裝由頭目帶領進行祭祀,感謝創造之神Malataw 護佑農作收成。祭典最後以慶祝餐會paklang 作為結束,也就是前往捕魚後,將魚獲搭配糯米飯進行的會餐。

收藏祭(musinga’)小米或旱稻收割後,由各家決定午後的入倉時間,入倉後,要做tunu’(撒奇萊雅族稱為tunu’)(糯米團)來祭拜作物神。

祭(mila’dis)農曆5 月到6 月間進行,由頭目主持,祭祀萬物創造神太陽神(Malataw)與河川海神(Kavit)。海祭的辦理時間,傳統上按照天候氣象決定,目前則以國農曆來作為辦理時間。祭拜海神Kavit 使用小米糬、米酒、香菸跟檳榔作為供品,結束後則下海捕魚,同時代表著捕魚季節的開始。目前海祭祭典在磯崎(Kaluluan)部落仍持續舉行。

  1. 火神祭典(palamalan a lisin)火神祭以光緒4 年(1878)加禮宛事件為祭典核心概念,屬於跨部落的全族紀念性活動。加禮宛事件發生時,達固部灣部落(Takubuan)是當時最大的部落,部落外圍種有刺竹防禦。清兵因刺竹隔離而無法接近部落,最後引火射箭攻擊,造成部落茅草屋燒毀、族人傷亡。之後,族人因分散各地而無法祭祀事件中傷亡先祖。撒奇萊雅族因遭歷史事件的祝融吞噬,而致民族文化發展受挫。歷經一世紀後,族人以火神祭典弔唁祭祀頭目夫婦以及在加禮宛事件中犧牲的族人。火神祭典除了紀念歷史事件外,更具有凝聚民族認同的意義。火神祭典的儀式有:一、迎神,二、祈福,三、繞境,四、祭神,五、送神。

迎神(Di’tu)迎神的目的是燃煙告知神靈與祖靈。燃煙儀式之後,由五色使者持火把繞行達固部灣部落(Takubuan),並在定點進行招喚祖靈到會場。等到祖靈陸續進入會場後,接著迎請火神進入會場。

祈福(milunguc)祝禱司與五色使者在會場中六個地方,讓族人繞行並接受消災祈福儀式。

繞境(misaliyuk)青年階級成員按照加禮宛事件中的避難路線巡禮繞行。會場中則引唱豐年祭中的〈召集舞 u-u-u-〉、〈迎神曲〉與〈豐年祭勇士舞〉等歌曲,其中火神祭(palamal)中的〈召集舞 u-u-u-〉被當成火神祭典主要的頌神曲。 祭神時繁盛豐富的祭品

祭神(mibetik)族人吟唱祭歌頌神曲〈u-u-u-〉,接著以檳榔、荖葉、糯米糕、小米、生薑、酒、刺竹、鹽等進行祭祀,並藉由風車、煙、陀螺、陶壺、陶杯等媒介物轉化給天地祖靈。祭祀祖靈儀式結束後,則引火燒化火神祭壇。

送神(padungus tu Di’tu)由撒奇萊雅族主祭者宣達旨意,主辦部落主祭、火神使者及部落頭目帶領祭眾族人領唱祭歌並繞行祭壇。

  1. 母系社會

暗紅色上衣與土金色背心,代表婦女延續血脈、保護家園 撒奇萊雅族早期的婚姻以母系婚姻為主,結婚前男子為女方準備好薪材,雙方家長同意後,男方入住女方家。二十世紀的日本殖民統治時期以前,撒奇萊雅族人的婚姻對象以族內通婚為主;日據時期之後,與阿美族人通婚的比例逐漸變高。民國70 年代(1980 年代)之後,因整體社會經濟轉型,族人和其他族群接觸日漸頻繁,與漢族的通婚比例也開始增加。

  1. 年齡階級撒奇萊雅族的男子,按年齡成長略分為兒童、青年、成年與老年幾個階段,進入青年階段後會成為年齡階級成員,需要負擔防衛、產業與勞動等公眾事務,並且在各項祭典與儀式中扮演重要角色。男子在15 歲以前屬於稱為wawa 的兒童,13 歲之後進入青年前的預備階段,因為即將要成為年齡階級成員,必須參與階級中屬於未成年組的培訓活動,像是開始住在青年集會所裡,服從高等階級的命令與訓練。男子成為年齡階級成員後,按照9 到12 級的年齡階級依序晉升。晉升階級由頭目、長老與青年幹部討論後決定,並於祭祀萬物創造大神Malataw 後確立。撒奇萊雅族的男子年齡階級名稱採用循環使用制度,目前撒固兒(Sakul)、馬立雲(Maibul)、磯崎(Kaluluan)、水璉(Ciwidian)部落仍有年齡階級制度運作。撒奇萊雅族年齡階級制度為八年一階層,從13 足歲至77 足歲以上,都有其階級名稱及意涵。